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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生活点滴

来源:海南农垦报 2019-01-11 08:47   http://www.zgzxcmw.com/

■陈依文

上世纪70年代初,我上山下乡到南田农场。6年的农场生活,经历的事情不少,点点滴滴,耐人寻味,让我丰富了人生、收获了人生。

一张时代烙印的照片

1972年春的一天清晨,宣传队领导老龚召集大家马上集合,穿好军装出发。到了一片平整的胶林前,大家都下了车,发现已经有好几个陌生人围着一台比较大的照相机站在那里了——原来,是广东电视台要拍我们兵团战士的学习和生活。

这张照片前后拍了两天。拍摄时,后面的工作人员要把火烧好,有了烟雾,等阳光出来后,穿过行行整齐的橡胶树,就会形成一束束光柱,非常好看。可偏偏那天是多云,太阳有时出来,有时又躲起来。好不容易把烟雾弄出来了,太阳却不出来,等太阳出来时烟雾又散去了,反反复复弄得他们满头是汗。

这张名为《兵团战士学毛著》的宣传照片反映了广大知识青年到兵团后坚持学习毛主席著作、坚持理论联系实际,政治思想水平不断提高的状态,很有时代意义,影响面很广。当时《解放军报》《兵团战士报》《南方日报》等报刊都登载了,还在记录片《志在宝岛创新业》中露了一小会,在北京军事博物馆也占有一平方米的位置。现在,在海垦博物馆、南田农场展览馆以及许多书册中,依然可以看到这张照片。

参加机关劳动

机关偶尔也来一场除草、挑粪等“大生产”运动,有时还会到下面连队开荒砍芭,天蒙蒙亮就出发,归来时衣衫湿透,疲惫不堪。

机关平时没怎么注意的旮旯位置,居然有一小片甘蔗林。那年春天,管理员通知去收甘蔗。我们没有经验,都穿短袖衣服去,那滋味就不用说了——完工后满身的刺,又痒又痛,半天都弄不掉,而手臂也像被小刀刮过,一道一道的伤痕。不过最后分了甘蔗,吃起来甜滋滋的,还算有点安慰。

最可怕的是“清鱼塘”,大约两年来一次。先把水抽干,然后把塘底的烂泥挑上来,乌黑的滑溜溜的淤泥散发出一股臭腥味,说是烂泥不如说是鱼粪吧。我对这个“粪”字特别敏感,想到鱼塘上面就是茅坑,人粪鱼粪混杂在一起,不知有多恶心。不过,等劳动的钟声一响,我们二话不说就跳下泥塘。大家先是用扁担挑,一步深一步浅地把淤泥挑上去,后来发现进度慢了,不知谁发明了“传”——在泥塘放了几把梯子,有人站在梯子上,就这么一筐一筐地把淤泥传上来。

与蛇邂逅

打小我就最怕蛇。小时候看的“小人书”有蛇的图像,我就会把书扔掉;学校组织去动物园,到了“蛇馆”门口,我必止步不前,宁可在门口等同学们参观完出来;念初中时去农忙,我也总找理由不去树林,怕遇到蛇。别人都以为在场部工作是不会遇到蛇的,可是偏偏让我与蛇邂逅了几次。

有一次是在广播站的电机房,电机房是一间透着光芒的茅房,我正在用心地听着电影队长老肖讲解发电机的性能……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脚面有些暖暖的痒痒的,低头一看,天啊!一条直径有四公分粗的一段咖啡色一段黄色的蛇(后来听人说那是金环蛇),正缓缓地爬过我的脚面。顿时,我们都惊呆了,屏住呼吸看着它慢慢地爬过去,然后马上撒腿就跑出电机房——当时不知两条抖索的双腿是怎样迈出去的。每天早晚两次我都得到电机房发电,从那时起,我心里一直默默祈祷希望它不要再出现。

调离广播站后,与总机的姑娘们一起住茅房。一天傍晚,我们几个人正在屋子里说话,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大家拿手电筒一照,发现距离我的床边不到一米的地方,一条长一米多的灰蛇顺着墙角在爬行。大家惊叫着跑散了。那一夜我不知是怎样熬到天亮的,眼睛一直盯着蚊帐顶和刚才蛇爬过的地方——听人说,蛇会卷成饼状,伏在蚊帐顶或者被窝里。

黎族同胞

因为检查广播线,我们必须沿着广播线路走。穿过树林跨过河流爬过山冈,同样也穿过黎村。

黎村都是茅草房,一家挨着一家,家家都没有门。茅草房前前后后都是高高的椰子树,远看椰子树和茅草房融为一体,真是一幅美丽的图画。走到晒谷场,看到一堆堆垒成一米五高像金字塔一样的谷子,尖上都有一个个红色的“符”附在上面。村里静悄悄的,大概成年人都到田里去了,只看到两个老太婆带着几个光屁股的小孩子在屋前嬉戏。

场部前面的马路又长又宽,每天白天都有上了年纪的黎族妇女蹲在马路两旁卖她们自己种的东西,有杨桃、菠萝、榴莲、菠萝蜜、香蕉、释迦果、木瓜、槟榔、鸭蛋等等,便宜得很,一毛钱就能买下一个鸭蛋或者两个杨桃。当然,她们的货也并不充裕,收成一个木瓜两个杨桃,自己舍不得吃便拿出来卖,在那里耗上大半天。

我最喜欢看到的是那些年轻的黎族姑娘,穿着自己编织的镶着红色花边的黑色黎族服装,短短的筒裙,光着脚丫,挑着一根竹子,竹子后面吊着一个罐。场部出去的海边有个渔村,她们用一些农产品去渔村换了咸鱼汁回来,时常会经过我们那里。很少看到她们一个人走在路上,都是几个人排成行,一摇一摇地前行,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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